这么乖的（一）

模样，张文军别过脸去，眼眶发涩。总是跟他顶嘴吵架的兔崽子，现在连一句“臭老头”也说不清。

    张小凯今晚宿在老平巷。

    1

    深夜，他顺着木梯爬上房顶，像少年时那样坐在房檐边。那时幻想有朝一日长出翅膀飞向海角天涯，现在只心茫茫、脑空空。

    冷风把身体都吹僵了，他才搓了搓头，站起来准备回去睡觉，却一下子愣在原地。在他空空茫茫的思绪里唯一撇不开的幻影，化作了实体。

    院子外，杨宸缩在灌满冷风的巷里，站了不知多久，仰着头望着张小凯的方向。

    灯光幽暗，张小凯难以看清他的表情，却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穿着蓝白色校服的瘦小的杨宸，站在同一个位置等他的样子。他赶紧爬下来，蹑手蹑脚地打开院门窜出去。

    杨宸两步上前，很快牵住他的手，这一次什么也没说，拽着他朝巷口快步地走。

    张小凯无法挣脱那只冰凉的手，更无法说让他停下的话。

    直到被塞进巷口的黑色轿车后座里，杨宸朝他倾压而来，张小凯才抬脚踹向对方胸口。

    杨宸握住张小凯脚踝。再一次开始说让张小凯耳麻的酸话。

    “我忍不了，我一想到你就忍不了，”他隔着牛仔裤亲吻张小凯的小腿，“你总是对我忽冷忽热，你总是把我忘在脑后，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的电话，啊，张小凯？”

    张小凯觉得杨宸这话说得像个怨妇，突然就禁不住嘶哑地“噶、噶、噶”地笑了。他笑的时候，两颊的梨涡微陷，像能装下许多这样的高傲的快乐。杨宸看着他，一颗心更是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