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仙尊02

    你的好运气大抵是用尽了。

    虽找到巴掌大的活泉，但早有松鼠守在边上。

    虽找到寒莓火棘等野生浆果，但远远见一猛虎趴伏树下，你没敢上前。

    再绕几圈，一无所获，你只得再返回大路。

    没能回得去，绕来绕去，你迷路了。

    天空始终跟打翻颜料一般浓墨重彩，你辨不清时辰方位，只好一直忍饥挨饿往东边去。

    也不知行去多远，你终于饥饿过度，晕倒在路旁。

    再次醒来，你还在路旁，天sE还是那边绚烂。

    也有不同，你御寒的外袍不见了，身上只一件单衣。

    天寒地冻，腹内空空，唇舌发g。

    你想落泪，眼中也无甚泪水。

    擦擦脸，你把被子裹身上，再自芥子袋中掏出一柄长剑，全当拐杖，继续东行。

    如此再行很长一段，你眼前终于出现座仙山。

    为什么确定这是仙山？

    因为此山是你眼中唯一一处不带瑰丽奇幻滤镜的地方。

    不管天上地下sE彩如何炫丽，此山只管白自己的。

    白石为阶，白雪覆峦，白云缠绕。

    上下一片超凡脱俗。

    你缓缓登山。

    到得山顶，果真见到一座雪白仙g0ng巍峨耸立。

    白墙白瓦白门，就连飞檐翘角悬挂的风铃也都作白sE。

    风动清音泠泠，格外动听。

    你行到门前，白门自开。

    收剑入门，门内，是好大一个院子。

    琼树飞花，雕栏桌椅，皆晶莹剔透，不像凡物。

    院子后是第二道门。

    白玉石径直通殿宇主堂，地底隐有灵泉叮咚，清响和檐间铃音相和，你一路行来疲劳都似被其消融。

    缓步过庭院，你入第三道门。

    门后有巨大玉阶广场，正中一座白玉主殿浑然天成，门楣镂刻流云古纹，你一个字也不认识。

    入殿，殿上有一人盘腿坐。

    你看他一头银丝雪发如月华流瀑，猜他应该就是所谓白鹿尊者。

    不知是仙人本就好看，还是唯独他样貌格外出众。

    你看他容sE皎皎胜雪，骨相清妍出尘，气质孤高缥缈，实在样样都合你好sE眼光。

    但这可能是传说中的仙人，你不敢造次，只盘腿在殿下坐好，等仙人开口发问。

    仙人，不是，姬青崖没什么想问的。

    你在看姬青崖时，姬青崖也在看你。

    小小一只可怜人儿，手和脸都脏兮兮，裹着条破烂小被子，露出脚踝纤细，布鞋隐有血迹，估计是没走过这么多路，磨破了脚导致。

    他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又是靠什么毅力走到他跟前来。

    着实可怜。

    但也着实可敬。

    正敬着，忽听你开口发问。

    没错，你本来是想等白鹿尊者发问。

    等着等着，想起那主人家说仙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定然没什么问题要问你。

    该发问的，应该是你才对。

    于是你就开口了。

    你问他：

    “这世上真有仙人吗？”

    姬青崖如实答你：

    “没有，只有道行高一些的人，等他们到成仙境界，便要飞升到天外天去，不在这世上了，所以这世上并无仙人。”

    你并没有听明白：

    “那为什么要叫你做白鹿尊者？”

    “这是一个玩笑。”

    一个，兄长说给妹妹听的玩笑话。

    可惜妹妹没有听明白。

    妹妹问他：

    “你不是仙人吗？”

    “我以后会是，如果我没有身Si道消的话，但我现在还不是。”

    想他如今年岁还小，等他修到陆地飞升境界，约莫你已经轮回转世了。

    “那你现在道法高不高？”

    “什么叫高？什么叫不高？”

    不知是不是姬青崖错觉，他听你言语天真质朴，无处不合道蕴，很有修道天赋样子。

    与之相反，你觉得这仙人也不是什么都知，什么都晓。

    看起来不太聪明样子。

    又想人家说了自己不是仙人，那么有不知道的事，也情有可原。

    便给他解释：

    “能打得过我大哥，就叫高，打不过，就叫不高。”

    啊果然是错觉吧。

    姬青崖觉得你不适合修道，去修魔b较好。

    反正跟那魔头一样，不会说人话。

    “你怎么不说话呀？”

    你还催上了。

    “我不认识你大哥，不过在这座天下，无人是我对手，你要拿我当仙人，也可以。”

    梦中的谎话算谎话吗？

    应该不算吧。

    再者他与姬飞白只通信，并未见过面，想来说不认识，也很合理。

    你不懂他怎么一会儿否认，一会儿承认。

    看起来像个骗子。

    不确定，再看看。

    “我拿你当仙人，你就是仙人了吗？你怎么证明你是仙人？”

    “你想我如何证明？”

    你想了想，还真叫你想出一桩事可验证，你道：

    “仙人都是有大神通的，能叫我心想事成，你如果也能做到，那你大概就是仙人。”

    此事不难。

    姬青崖想你这时饥寒交迫，顶多要些衣袍米水，他造出来就好，便点头应你。

    然后听你开口说：

    “我家中有一位兄长，他娘亲怀着他的时候，被歹，歹人害了。

    他娘亲没有保住，他侥幸活命，却落得双腿残疾。

    倘若你真是无所不能的仙人，求你随我回家去，救一救我那可怜的十二哥哥吧。

    叫他往后能站起来走路，再不叫人笑话。”

    姬青崖想你饿得昏倒路旁，见到所谓仙人，第一件事不求吃不求喝，只想着你家里那个腿残的十二哥哥。

    他真的，他哭Si。

    不是感动的。

    是臣妾做不到啊！

    给孩子饿过头，饿糊涂了吧？

    这事儿别说他了，就他师父武当掌教亲自来，也不行啊。

    当年应姬稷之邀，给姬砚尘算命的那位武当真人，就是他师父。

    要能治不早好了？

    可姬青崖不能直接拒绝你。

    跟做兄长的面子无关，呃，好吧，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反正，他决定婉拒你：

    “生老病Si、天残地缺自有其定数，哪怕为神为仙，亦无法g扰天道循环，且得到仙缘的是你，不是他，我g甚么要去救一个与我无缘之人？”

    你听他这般言语，只当是托词。

    料想这人恐怕不是真仙，只是个装神弄鬼的小骗子。

    做不到就做不到，还打肿脸装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