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母亲

    ——她不愿靠近他，却也从未离开过他。

    沈川睁开眼。

    这一次，他感觉到风很冷。

    冷得透骨，冷得像是要将灵魂都冻裂一般。

    他站在警局的验屍间，四周是白sE的墙，气温低得让人发抖，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眼前的金属推床上，躺着一具屍T。

    他盯着那具屍T，心跳加快，血Ye开始倒流——

    他看到了自己。

    这是沈川的屍T。

    这是沈茜的视角。

    记忆如cHa0水般涌来。

    沈茜走进验屍间，警察掀开屍布的那一刻，她看见了她的儿子——沈川。

    他的脸sE惨白，眉心有一个弹孔，血迹已经乾涸，嘴唇泛紫，身上满是枪击後的创伤与瘀痕。

    「沈川……」

    她撕心裂肺地哭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抚m0着儿子的脸，像是在安抚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我儿啊……」

    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泪水落在冰冷的屍T上，却无法唤回他丝毫的温度。

    她知道他做了很多坏事，她害怕他，却又舍不得他。

    他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却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牵挂。

    她Ai他，却不敢靠近他。

    她决定领回儿子的遗T，让他入土为安。

    可是，当她走出警局时——

    一场风暴，等待着她。

    「贱人！」

    「你儿子害Si了我爸！」

    「这个恶魔Si得好！但你这个烂货，凭什麽来领走他的屍T？！」

    J蛋、垃圾、石头，划破空气，砸在她身上，砸在沈川冰冷的遗T上。

    人群怒吼着、辱骂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仇恨。

    这些人，有的是沈川杀Si的人的家属，有的是被沈川b上绝路的受害者。

    他们恨沈川，也恨生下沈川的她。

    「沈茜，你生了这种东西，你该Si啊！」

    「你凭什麽给他收屍？！让他烂在外面！他不配入土！」

    「你跪下来！给那些被他害Si的人道歉！」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回应，也没有闪躲。

    然後，她缓缓地，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砰——！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她一个头接一个头地磕下去，额头磕破了，血流下来，她没有停下。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麽赎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向谁赎罪。

    她只是跪着，将自己彻底放在泥地里，让所有的羞辱与憎恨砸在她的身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只是不断地磕头。

    沈川害了很多人，可是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这样了。

    直到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心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倒下了。

    黑暗降临，审判结束

    「沈川，这就是你最後的惩罚。」

    沈川猛然睁开眼，心脏狂跳，呼x1急促，这一次，他的脸上满是眼泪。

    他感受到沈茜的痛苦，感受到她那种撕裂的Ai与恨，感受到她的绝望。

    他以为这场审判是针对他自己的，却没想到——

    最终的惩罚，是让他亲眼看着，最Ai他的人为他承受这一切。

    「你以为你Si了，一切就结束了吗？」

    「不，你错了。」

    「你留给这个世界的罪孽，还有人在承受。」

    「你以为你是唯一的恶人吗？」

    「错了。你的母亲，因为你，成了全世界最罪恶的nV人。」

    「而你，亲手毁了她。」

    沈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颤抖着，崩溃地跪倒在地。

    这一次，他终於哭了。

    第十一章完